此去经年

山长水远,何必慌张

【巍澜】 余生 (双医AU)

晚了一天,让大家久等了,这一章没趣,但我喜欢。
下一章巍澜感情线~


补充说明一下,手术纯属非实际产物,不值得考究,如有不妥,还请见谅。







第六章








林静被留下来做二助,纯属意外,杨丽的病情从接手到制定手术方案,他压根儿就没参与过,尽管像这样事发突然的赶鸭子上架之前也并非没经历过,可今天这阵仗还是让他心里发慌。
两个三线科主任,外加一个特聘专家,光就这手术阵容,已然是立仁的最高配置,这手术难度,就更可想而知了。

中午12:30分,终止妊娠和门奇断流和,先后开始。


楚恕之立在手术室3号间门外的时候,手术已经将近半小时,郭长城半垂着脑袋跟在他身后,俨然一棵霜打的茄子。

三小时前的经历还在不断刷新他的感官,冰冷精准的手术刀尖,血液特有的腥甜味儿,突然发生的吻合口断裂,以及楚恕之没有半点迟疑的当机立断——切除胆囊,都在一瞬间,将郭长城抗拒的血腥,意外,抉择,放大到极致,以至于他久久无法平静。

“如果你害怕,就趁早脱了这身衣服,来外科,是靠手术刀生存的,手术台上容不得你恐惧,生死之间,只有抉择。”
这是术后,楚恕之用跟他的柳叶刀一样冰冷的语气告诉郭长城的,冷漠,理智,直中要害,可又真实的让郭长城直不起头来。


“ 想知道你们观摩过的那些作为大病案汇报的,称之为经典的手术录像,都是怎么来的吗?”
楚恕之突然回头,若有所思的看着郭长城,郭长城脑子里一片空白,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,满脸错愕的,看着楚恕之干脆不再多言,几步过来拎起他的后衣领,不容置喙的直接将自个儿拽进了中控室。

数十面大型屏幕赫然排列在墙面上,所有正在使用的手术间内的人员,手术情况,清晰可见。
楚恕之与管理人员低语几句,杨丽的手术画面被准确锁定,郭长成不知所措的指着画面,神情局促的看着楚恕之,
“楚老师,这,这是……?”

楚恕之不理会他,只静静盯着屏幕上,无影灯下,沈巍与赵云澜率先开始的tips,赵云澜在超声引导下疾速的穿刺定位,术中清晰的CO2造影下肝静脉插管,以及沈巍准确无误的门静脉穿刺,直至支架稳稳置入,大量的出血暂时被控制。


同一时间,当于主任斩钉截铁地剪断脐带,将缩宫素稳稳推入的瞬间,那婴儿清脆而明亮的啼哭声,几乎让楚恕之心头一软,而身边的郭长城早已经不可自控的泪流满面,
手术间里所有人在那一刻的停顿,身后产科护士接过婴儿时如获至宝般的,在口罩后面弯起的眉眼,都让郭长城在瞬间胸腔涨满到极致,


而紧接着,沈巍和赵云澜无缝衔接的血管断离,残端吻合,再断离,再吻合;
不断尝试挑战的脾大部血管黏连剥离;以及突如其来的大出血。
林静握着吸引器的手在隐隐发抖,不断加快的吸引频率,依旧不及那出血速度,沈巍几乎是疾速的结扎止血,赵云澜在猩红的视野下用手指寻找出血点,那些位置分散而隐秘,关于出血和止血的博弈分秒不停。


然而几乎是没有半点喘息的,大量失血后的灌注不足,让杨丽出现了第一次心脏停跳。
沈巍即刻放下手术刀,十指交错,开始胸外按压,赵云澜对着中心呼叫器低哑的嘶吼道,
“马上调配加备血袋,让血库无论如何给我在十分钟内送过来!”
而后将补液的速度开到最大,在血压急速下降的警报声中,将它死死拖在最低线上。

郭长城几乎感受到了那冲出屏幕的濒死感,压抑又绝望,他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皮肉里,背上的汗被空调的冷风吹透,冰凉渗人。楚恕之一直不发一语,可那眉间的紧蹙,牙关紧闭着的力度,都昭示着此刻内心的波澜。

复苏还在持续,手术间里一室静默,唯有胸部按下复又弹起的闷墩声,沈巍和赵云澜交替着,匀速,有力,不中断的按压着,两人的目光无声交汇,那短暂的四目相视,在郭长城看来,似乎只是竭尽全力的偶然相交,互相鼓励,可楚恕之知道,那交流的目光里,关于是否继续,或者放弃,那些不可言说的心照不宣,他们都在分秒间做了抉择。

直到巡回护士抱着血袋奔进来,将两袋焐进怀里,用体温极短暂的加温,然后连接在输液器的另一头,在可能的极限里将速度调到最大,赵云澜还在竭力的持续按压,口罩后面粗重的呼吸声几乎占据了整间手术间,

沈巍目光突然盯着杨丽,一种近乎执拗的状若疯狂,他顿了几秒,微微躬身,凑在杨丽耳边,郭长城睁大眼睛,不可置信的看着,沈巍,对着杨丽说着什么,那句话不长,隔着口罩甚至看不出口型,可目光中的动情格外清晰,然后一条直线的心电波突的跳了下,接着第二下,第三下……
片刻之后,林静惊叫着,“复跳了!复跳了!”
赵云澜才在恍惚中停下来,所有人死死盯着监护仪上起伏的心电电波,手术间里瞬间极尽压抑的喜悦,让郭长城再一次落下泪来……

楚恕之看着计时器上6小时30分的数字,低不可闻的吐出一口气,屏幕里,赵云澜的手术衣领已经全然湿透,他目光再次对上沈巍,然后两人交换位置,沈巍握着手术刀跟他点头,开始了最后的胃底贲门部切除,那一刻,郭长城仿佛看到他破釜沉舟,义无反顾之后,眼里闪烁着斩钉截铁的光。



从中控室离开的时候,手术还没结束,可楚恕之像是笃定似的,不再看下去,强制带着郭长城离开,郭长城也不再挣扎,像是经历过一场灾难后的身心俱疲,跟着他,一路恍惚的走到手术室尽头的落地窗边,他静静看着楚恕之,发觉自己的手还在颤抖,楚恕之对着窗外半晌,缓缓转过身来,

“ 这就是一台会被完整记录,作为汇报病案供欣赏的手术,它可能会让即将迈入临床的像你一样的孩子们热血沸腾,会让你们对这个行业充满最原始的期待和成就感……

可是,它在日后被你们所津津乐道的那些伟大,那些,应对突发状况时的淡定从容;对意外出血及时准确的止血;在心脏停跳后无一中断,锲而不舍的复苏,以及对手术中差之毫厘的精准的把控,

还有,还有沈巍在患者耳边的那一句乞求……

这些都不是凭空而来的,它们是手术台上的那些人,赌上名誉,信仰,用治愈过千万也失败过千百次所积淀下来的可能性,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和谩骂,和死神争来的……
而这些,没人知道。”

郭长城怔怔立在原地,在方才手术的震撼里还未抽身的他,被这几句话再次重击,突然从心里生出种难过,那种平实又孤独的难过,他在楚恕之的眼里,看到了那样深重的悲伤。

“你说你因为首例微创半肝切除的手术而崇拜我,那么我告诉你,这个手术背后,所经历的千千万万的失败,那些作为第一个试药的人穷尽一生的努力和牺牲,是你根本无法想象的……

我们就是这样踩在前人的‘尸体’上,一步一步向前走的,

这个行业,的确能带给人光亮和希望,可它也同样残酷,

留下,去体味这些可能让你背负一生的绝望和遗憾,或者离开,这个选择权,在你。”

楚恕之说完,像是肆意发泄过后的理智决绝,他不在看郭长城,而是,转身,大步离开。郭长城看着他一步步走远,心里那喷薄欲出的,最纯粹的对生命的渴望,对治愈不可替代的坚持,似乎就在瞬间给了他莫大的勇气,他大声叫道,
“楚老师!”

楚恕之听到了,背对着,停下步子,郭长城深吸了几口气,用颤抖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说,

“可那个早产儿活下来了!那个孕妇,也活了下来,我们的心血就没有白费,那,那些牺牲就是值得的,
我,要用我的双手去挽救生命,哪怕只有一次,绝不后悔。”

楚恕之定定听着,听着郭长城笨拙的说出那句,绝不后悔,而后紧抿的嘴唇,一点点勾起来,他笑起来,没回头,继续向前走,可脚下的步子,越发坚定有力,他终于在这一刻,突然就懂了赵云澜,懂了那些义无反顾的坚持,

那些久远的,穿上白衣的初心——竭尽所能,挽救生命,无怨无悔。







谢谢上一章所有给予支持的小天使,给了我继续讲这个故事的坚持和勇气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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